明朝万历年间绘制的《坤舆万国全图》,透露出中国传统知识体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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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:2022-09-13 13: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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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22年,悦古斋老板韩懿轩年仅16岁的儿子韩博文,闲逛北京古玩集市时,以20块大洋的价格买下了一幅体量很大的地图。这幅地图透露出中国传统知识体系中从未有过的地理、天文、人文信息。

经晚清进士金梁鉴定,地图应该是明朝万历年间利玛窦绘制的《坤舆万国全图》。它的重要价值在于第一次向中国人展开世界的全貌。

国宝《坤舆万国全图》,看看明朝人眼中的世界是怎么样的

上图_ 利玛窦(1552年10月6日—1610年5月11日),意大利的天主教耶稣会传教士、学者

  • “西学东渐”的利玛窦

意大利人利玛窦是最早来华的耶稣会传教士之一。明万历十年(公元1582年),他来到中国澳门,足迹遍及肇庆、南昌、南京和北京等地。万历二十九年(公元1601年),利玛窦再次来到北京。他和明朝科学家李之藻联手绘制《坤舆万国全图》。

《易经》中称“坤为地”,古代将地图称为“舆图”,显然“坤舆”有着特殊的含义。《坤舆万国全图》长380cm,宽192cm,采用了16世纪最流行的椭圆投影绘制法。利玛窦改变了欧洲居中的传统地图格局,以东经170°子午线为中心绘制。这样的话,中国所在的东亚正好居于地图中央。经过一年的紧张绘制,两人方才完成了这幅地图。

地图中五大洲名用红色书写,国名和地名用墨色标注。各大洋绘有16世纪风格帆船9艘,各个海域绘有鲸、鲨、海狮等海生动物15头,南极大陆上还绘有陆上动物大象、狮子、驼鸟、恐龙等8头。除了椭圆形的世界地图外,四角均有附图。左上角是赤道北地半球图和日、月食图,左下角是赤道南地半球图和中气图,右上角是九重天图,右下角是天地仪图。主图内左下方标注着量天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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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图_ 坤舆万国全图

  • 地理学的解读

中国古代的“浑天说”影响深远,利玛窦在全图说明中,巧妙地借用了这个理论:“地与海本是圆形而合为一球,居天球之中,如鸡子黄在青内”从中提出“地球”的概念,为了验证地球是圆的,他例举说南京人和南美的玛八作人(今阿根廷境内)“相对反足底”。

地图中经线上纬线1°的距离,利玛窦以古希腊天文学家托勒密设定的500希腊里为标准,他又规定2希腊里等于1华里,按明尺31.1厘米计算,利玛窦计算的地球半径等于6682公里,而科学测定的赤道半径是6378公里,两者相差不大,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。

十六世纪,南极洲刚刚被发现,而澳大利亚尚未出现在欧洲探险家面前。利玛窦参考了奥尔地利等人的地图,结合最新地理知识和信息,编绘了世界地图。地图中五大洲、四大洋、主要山川河流均有客观呈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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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图_ 明朝《坤舆万国全图》南美洲部分

利玛窦在全图说明中称:“其各州之界,当以五色别之,令其便览。”现存在南京博物院的摹绘本中,只用到了三色:亚洲(亚细亚)为土黄色,南北美洲(南、北亚墨利加)和南极洲(墨瓦蜡泥加)为淡粉红色,欧洲(欧逻巴)和非洲(利未亚)近乎白色。

四大洋是“大东洋”、“大西洋”、“小西洋”“冰海”。大东洋指的是太平洋,小西洋说的是印度洋,冰海就是北冰洋,另外,少数岛屿边缘晕以朱红色,山脉用蓝绿色以写景的手法勾勒,河流以双实线表现流向,海洋用深绿色描绘出细密的波纹。图中大陆和岛屿的形状虽与现实略有差异,不过,世界海陆轮廓初现端倪。

《坤舆万国全图》中,中国标注了“五岳”、昆仑山、阴山和长白山等山脉。各大洲的地图上,有如长江、黄河、欧法蜡得河(今幼发拉底河)、泥罗河(今尼罗河)、安义河(今恒河)、身毒河(印度河)、勿尔瓦河(伏尔加河)、马良温河(亚马孙河)等河流,令人耳目一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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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图_ 明朝《坤舆万国全图》大明部分

  • 天文学的成果

在九重天图中,利玛窦沿用了亚里士多德的“七重天”理论,即“月天”、“水星天”、“金星天”、“日天”、“火星天”、“木星天”、“土星天”,在此基础上,利玛窦增加了第八重“恒星天”,规定运转周期为49000年,而第九重“宗动天”,并无其他天体,作用是带动整个天球运作。

利玛窦还测算了各重天到地球的距离,说明了日、月、五星和各等恒星的大小,并且用数字显示恒星亮度的星等,这些天文概念在中国古典天文学是没有的。他还认为天体遮蔽了发光体,形成了日、月食,不过,利玛窦指出:“日与地等, 则众星皆食。今知星不食, 则日大于地。”又用“若地与月等,则不尝食”来证明地大于月,这一结果显然是不确切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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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图_ 明朝《坤舆万国全图》中东北亚、东亚和东南亚的位置

  • 气候学的划分

《坤舆万国全图》中,地球划分为五带。利玛窦解释:“以天势分山海,自北而南分五带:一在昼长昼短二圈之间,其地甚热,带近日轮故也。二在北极圈之内,三在南极圈之内,此二处地居甚冷,带远日轮故也。四在北极、昼长二圈之间,五在南极、昼短二圈之间,此二地皆谓之正带,不甚冷热,日轮不远不近故也。”

这里的昼长圈和昼短圈分别是北南回归线,加上两极圈,地球自然分成了一个热带、两个温带和两个寒带。对于地球的气候冷暖变化,利玛窦将其归究于“远日”和“近日”的缘故。这种解释明显是错误的,有一定的片面性。此外,左下角的中气图,以赤道南、北23°30'为太阳运行的南北界限,南线为冬至线,北线为夏至线,经过专业计算,可以得出二十四节气线,还能算出日出和日没的具体时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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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图_ 明朝《坤舆万国全图》非洲部分

  • 自然人文的概括

和常见的地图不同,利玛窦在地图上对有些地方的风俗物产进行了简述。他对非洲有短小的描述:“利未亚最多虎豹狮子禽兽之类。有猫出汗极香,以石拭汗收香,欧逻巴多用之。”事实上,非洲麝猫和灵猫体内确实有香腺,收集后可以制作成香水。

在南美洲,利玛窦记述:“伯西儿此言苏木,此国人不做房屋,开地为穴以居,好食人肉,但食男不食女,以鸟毛织衣。”伯西儿是现今的巴西,这段话说的正是居住在亚马孙雨林的食人族,生动形象,过目难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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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图_ 明朝《坤舆万国全图》欧洲部分

绘制人之一的李之藻评价《坤舆万国全图》:“知世者中华第一”。尽管整幅地图的地理信息、图形轮廓和文字说明多有错漏之处,但是在明末,它无疑是东亚最详尽的世界地图。

明朝的知识精英受此启发,先后绘制了《广舆图》、《古今形胜之图》、《中国三大干龙总览之图》等舆图,制图业逐渐兴盛。不仅如此,当时的地理学、天文学、数学均受益匪浅。

作者:计白当黑 校正/编辑:莉莉丝

参考资料:

【1】《中国现存利玛窦世界地图的研究》 曹婉如等

【2】《利玛窦和坤舆万国全图》 杨泽忠 周海银

【3】《利玛窦在中国编制的“世界地图”》 孙果清

文字由历史大学堂团队创作,配图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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